幼儿听指令游戏：先一步，再两步

真正有用的幼儿听指令游戏，做的都是同一件小事：在一个马上就能动起来的孩子面前，放一条说出口的指令。音乐停就不动、“西蒙说”、一格一格画出来的路线。打败一个四岁孩子的，通常是句子的长度，不是他的意愿——所以第一个要缩短的是句子。

为什么幼儿听指令这么难？

在你的一句话和孩子的手之间，要发生三件事。做第一部分的时候，那些话得一直可用。他原来在做的事得停下来。注意力得撑到最后一步。只有中间那件看起来像听话，另外两件只是记忆和注意在做平常的活。注意力那一半常被算到屏幕头上，而那里的证据比指责要薄：5岁的屏幕时间梳理了一小时的建议覆盖了什么、又留下了什么没说。

第一件是工作记忆：几秒钟的心理搁板，让刚听到的东西在使用期间保持可用。它在这个任务里的分量是能测的。2016年《Memory & Cognition》上，雅罗斯瓦夫斯卡和同事给42个7到11岁的孩子做了三项执行指令的任务，其中一项是在一所虚拟学校里走动、完成口头吩咐。言语工作记忆与三项都紧密相关，言语记忆得分高的孩子能拿住更长的指令串。但这些是已经上学的孩子，比幼儿大好几岁，所以请把它读成这项能力往哪个方向长，而不是一个适用于五岁孩子的数字。

“停下来”那一半有自己的证据线。2007年《Child Development》上，布莱尔和拉扎测了141个来自低收入家庭的三到五岁孩子，发现执行功能里抑制自动反应的那一侧，也就是抑制控制，是上小学前那一年早期数学和早期阅读的突出相关因素。这项研究比我们其他来源更早，而且结果是相关性的：它描述的是一起出现的能力，不是一个产生另一个。

注意力划出外沿。CDC给5岁列出的发展里程碑里有“在活动中能专注5到10分钟”，例子是听故事和做手工，并明确把看屏幕的时间排除在外。五分钟就是一条三段指令必须装进去的预算，而在你开口的那一刻，这笔预算已经花在别的事情上了。

这些都不罕见。2000年《Early Childhood Research Quarterly》上一项针对3595名入学第一年教师的调查发现，最多有46%的教师报告，班上有一半或更多的孩子在入学过渡的某一个方面存在具体困难。摘要没有把这些方面拆开，所以我们没法告诉你听指令排在第一位。它说的是：一个在入学时卡在这里的孩子，同伴非常多。

4到5岁的孩子能听几步指令？

没有哪条里程碑给出数字，编一个很容易，也很不对。我们用的来源里最接近的是一条建议，不是一把尺：CDC三岁那页告诉家长“给孩子包含2到3个步骤的指令”，例子是“去你房间，把鞋和外套拿来”。它放在“你可以和孩子一起做什么”底下，不在“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能做到什么”底下。

所以请用一把梯子，让孩子的表现告诉你站在哪一级。

1. 一步，就在事情发生的房间里。“把你的杯子放到桌上。”句子里不加别的。
2. 同一个地方两步。“把杯子拿起来，放进水池。”第二个动作从第一个里长出来，这是最容易拿住的一对。
3. 两个地方两步。“去房间把鞋拿来，放这儿。”现在指令得活过一段路，而大多数就是在这里断的。
4. 带顺序词的三步。“先袜子，然后鞋，然后外套。”顺序词替孩子记了一部分。

升一级的检验很枯燥也很可靠：连着三四次，不用提醒，在你家平常的吵闹里完成。降一级的检验同样简单。做完第一部分就站住的孩子不是在无视你，他是在半路上把搁板用完了。

听指令做动作：五个游戏

游戏胜过“把指令当练习”，因为游戏自带一个要听的理由。下面这五个把负担放在不同的地方，除注明外都来自哈佛大学儿童发展中心的3到5岁活动手册。

1. **音乐停就不动。**音乐响着，孩子跳舞，音乐一停就定住。手册建议加难度：要求定在特定的姿势上，并提到 Tools of the Mind 用简笔人像给孩子下指令。这样孩子要停下来、看一眼、再模仿一个形状，一个游戏里有三个要求。
2. **会累加的歌。**那种用词或动作在前面段落上一层层加上去的歌，手册称为“对工作记忆的一个很好的挑战”，并点名 She’ll Be Coming ‘Round the Mountain 的动作和像 Five Green and Speckled Frogs 这样倒着数的歌。中文里“两只老虎”的动作版和倒数的手指歌做的是同一件事。每一段都是比上一段更长的指令。
3. **规则反过来的找图游戏。**叫到的要盖相反的那张：叫“白天”，盖夜晚的图。孩子得一边压住显而易见的配对，一边把规则放在脑子里，手册把这一条归在认知灵活性下面。
4. **一起做点小东西吃。**倒、数勺子、等下一步。手册写到孩子在等指令的过程中练习抑制，并“在脑子里装着复杂的说明来用工作记忆”。两样材料的食谱就够了。
5. 你说出来的障碍路线。“桌子底下，绕过椅子，跳两下。”垫子和家具，不需要器材。从两个动作开始，等两个不好玩了再加一个。

有一个发现应该改变你带这五个游戏的方式。在60个和52个7到9岁孩子的两项实验里，雅罗斯瓦夫斯卡和同事发现：在指令被说出来的同时就去做，回忆会变好；在回忆的时候去做，也一样变好。把指令听两遍没有帮助，让孩子把话大声重复一遍也没有帮助。起作用的是动作，不是多出来的那一次呈现。落到做法上：你还在说的时候就把第一件东西递到他手里，让他动起来，而不是站着背一遍。

听着画：在纸上听指令训练

说出来的游戏不留下东西，所以很难看出孩子实际听进去了什么。纸能补上这一块。在图形听写里——孩子按说出来的方向沿着方格线画的练习——每条指令都说一个方向和几格，画出来的东西正好显示注意是在哪儿滑掉的。

从大格子上的四步开始：右边三格、下面两格、左边一格、上面两格。一次给一步，等铅笔停住，再给下一步。一个画了右边三格就抬头看你的孩子，没说一个字就告诉了你他在梯子的哪一级。这里可以打印的方格纸用大格子比学校的方格本合适，5毫米的格子对手的要求太高。

这一个任务里会露出两项相邻的能力，我们喜欢它也是因为这个。左右是混在别的事情里出现的，而不是干背下来的，我们关于幼儿空间感训练的文章讲了为什么那是更难的那一半。手也得在它想停的地方停住，这是另一张时间表：5岁握笔姿势写了什么算正常、什么时候值得提一句。Brainy Grid 就是围着这个练习做的，这里要紧的是任务的形状，不是屏幕。

控制在五分钟。目标是一幅画完的小画，不是一幅长的。

在家怎么做：听指令训练的几件小事

在家里，大部分收益来自怎么开场，而不是玩什么。走到两三步以内，等孩子抬起头，按事情发生的顺序把指令说一遍。从另一个房间朝一座搭了一半的塔喊过去的指令，本来就没有机会。

对每天都重复的顺序，一条图片带可以替孩子记：穿衣服三张小图，收玩具四张。孩子看带子，而不是来问你，这是少数几个让这件事不再由大人推着走的办法。

把“听”本身当成全部内容的游戏，比提醒值钱。CDC给五岁孩子的建议里，用“西蒙说”和简单的桌游来教规则，用“我看见一样你看不见的东西”和记忆游戏来练注意；同一年龄的里程碑里有“和其他孩子玩游戏时遵守规则、轮流等待”。哈佛的手册补上另外一半：降低刺激、把注意收回来的安静活动，比如走平衡木或者配着慢呼吸的瑜伽姿势。刚跑完的孩子，通常需要的是这类活动，而不是再来一条指令。

有一段时间里，画面会是不均匀的，这很正常。同一个孩子会在自己选的游戏里完成四步，又在去卫生间的路上丢掉两步，因为兴趣现在替记忆做了很多活，而这些活以后记忆会自己做。

什么时候该找儿科医生？

有几件事值得说出来，而不是再观察一年：

• 5岁的孩子，在安静房间里、你全神贯注的情况下，仍然不能稳定地完成一条短指令；
• 叫名字没有反应，或者反复听错，这时听力检查是第一步，不是最后一步；
• 在他喜欢的活动上，注意时间也明显达不到CDC说的“5到10分钟”；
• 困难在所有地方同时出现：在家、在幼儿园、在祖父母家；
• 两边都难受，指令变成了每天的争吵。

这张单子上的一条不是诊断，这篇文章也当不了诊断。儿科医生可以查听力，把语言和注意放在一起看，必要时往下转诊。

今天晚上试一件事：站近，等孩子看你，给一条什么都不附带的指令。看看它有没有到。接下来一个月，盯住两个具体变化——第二步能不能活过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，以及孩子有没有开始在路上自己把指令念一遍。两样都说明记忆那一侧在追上来，而这正是靠反复提高音量教不出来的部分。